美国,不是天堂也非地狱——《美式生活》的开场白
阳春三月的一天,仰东兄发来微信,希望我为《荒岛星空》写几篇关于美国生活的随笔。
我来美国多年,由于懒惰,总也没有提笔写点什么。平时也只是应邀写几篇关于音乐方面的评论杂文。从2019年末以来,因为疫情宅在家里,很少看微信的我,却成了仰东兄朋友圈的忠实读者。
仰东兄的文笔平和如水且淡泊如风,无论是写亲情,还是写友情,文章的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丝丝暖意和温情,多少激发了我几许动笔的欲望。
写些美国的什么?
有的说, 鉴于现时的中美关系,应该多写一些美帝的烂事,涨涨中国人的志气;
也有人认为,应回避一些社会政治制度之类的问题,写写美国的所见所闻。
我明白,他们都是好心善意。
虽然今天的互联网世界非常强大,但我觉得,国人对美国认识依旧受碍于不完整的二手信息,有不少盲区和情绪,当然也包括对美国的怨恨与咒骂。每当美国遭遇山火,飓风,股灾,恐袭,游行示威,枪击,我总能看到网民们一片欢呼叫好。
有一个国内朋友问过我一个普通但却敏感的问题:你移民美国,为了什么?还有美国看得起你吗?华人能踏进美国的主流社会圈吗?
说实话,我无法用简单的“yes”或者“NO”来回答。我只知道,这些年生活在美国陪伴着家人的日子里,我的内心平静了许多。我开始从过去在国内忙碌的工作和生活中抽离出来,重新学习中国和美国的历史,静下心来思考如何客观地看自己、看他人、看中国、看美国。
这坚定了我对美国的一些印象,也破除了我对美国的一些印象。或者说,原来我认为的美国的好倒并不是那么回事,原来我不在意的地方倒成为我对美国的喜欢了。
我还是愿意把自己看到的美国真实地告诉大家。但我写这些并不为了在喧嚣浮躁的尘世间需求理解和认同,而是为了在崎岖蜿蜒的生活中寻找自己而已。一个民族要进步发展就得学习人家的长处,借鉴人家成功的经验,
记得初到美国生活时,对我这个来自地球上最古老民族、有几千年历史的炎黄子孙来说,内心有一种莫名的文化自信和优越感。那个时候我习惯用非黑即白观点,来看待着美国。
我在美国工作、生活了这些年,身边的人、身边的事,让我重新认识了美国。我修正着自己原有的观点。
美国,在许多中国人的心目中要么是“天堂”要么是“地狱”。“天堂”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;“地狱”有深不见底的苦难深渊。其实美国既不是“天堂”,也不是“地狱”,它就是一个典型的西方国家,一个让你有喜有忧的地方。
中美是完全不同制度的国家,从现实生活中的饮食、起居、婚嫁、丧葬,到意识形态的政治、教育、语言、伦理、风俗,各不相同。人们可以从不同的角度,寻找各种理由去评判东西方的“好”与“劣”。
我这些年生活在美国的体验中,看到了强大的美国背后,自然也有丑陋的一面。但这里人与人的“平等”、“尊重”、“互爱”、“规则”、“信誉”却影响着我。那些心情愉悦与自由的氛围,改变着我的生活观。
我曾读过一篇1921年对爱因斯坦的采访,叫做“我对美国的第一印象”。
虽然这是爱因斯坦眼里100年前的美国,但对了解今天真实的美国,同样非常有意义:
——第一个让美国的来访者们叹为观止的,是这个国家的技术和组织。日常的用品比欧洲的来得要实在,房子的设计更注重实用。所有东西的设计,都以节省人类劳动力为目标。因为地广人稀,这个国家的劳动力非常昂贵。
——第二个让来访者印象深刻的是美国人对于生活的快乐和积极的态度…… 友好,自信,乐观,没有嫉妒心。
——欧洲人更加批判,更加自我,不如美国人热心和乐于助人,更加孤立,对自己的娱乐和阅读更加挑剔,或多或少是悲观主义者。
—— 生活对于美国人,是成“为”(becoming),而不是“现存”(being)。
——相对于欧洲人,美国的个人主义更少…… 许多的重心,放在“我们”,而不是“我”……所以更加重视习俗和传统。
——与欧洲相比,国家在社会生活中的角色更少。视觉艺术与音乐在这个国家几乎没有地位。
——我们把美国与日俱增的优越性全部归结到它的科学研究上面,这是不公平的。奉献,耐心,团队精神与合作的天分,对于它的成功是至关重要的。
我觉得,爱因斯坦100年前的这些评价,除了关于艺术和音乐的那一条貌似有点过时,其他的正是我对现在美国的基本认知。
这个世界是多元的。
美国教育、经济、军事与科技的强大,不是偶然的现象。
从人们日常的生活态度、处事风格的微观层面看,我喜欢这里轻松、愉悦的氛围。
这个多元文化融合的地方,华人们同样引入了许多的东方文明与文化。
我觉得,我们在坚持文化自信的时候,同样应该放下盲目的民族文化优越感和简单的民族自尊,放下固有的观念与思想,用客观的眼光和平静的心态去看待和了解这个世界。
我和仰东兄原来商量初定的栏目名叫《美国轶事》,我后来修正为叫《美式生活》,这个栏目的名字来自我太太Jenny的灵感。
我和太太Jenny在今后的日子里,会一起在《美式生活》文字里与大家相遇,把发生在我们身边的美国的那些事、那些人,与大家分享!
洛杉矶的那个夜晚
文/许仰东
01